女员工说：“你也别这么说，那个霍淼当初是小游总领进来的，但站稳脚跟还是靠真本事。隔壁办公室前年进来那小丫头就是东大毕业的，她说霍淼在东大是传奇人物，都毕业了学校里还有他的传说。”
“藏修楼毕业的，哪个不是传奇人物？不过这个霍淼也太传奇了一点。”男员工说，“我还记得三四年前吧，他刚进公司那会儿，孙博士和小游总闹得正僵，有次孙博士去信息安全部要个权限，霍淼故意找茬拖着不给，孙博士就讥讽他靠裙带关系进公司，狗仗人势，结果你猜怎么着？”
端木正则配合地问：“怎么着？”
“就隔了几个小时，当天下午他就来我们部门口贴了张纸，上面写着孙博士各种账号的密码，银行卡的，支付软件的，聊天社交的……还挨个点评，说这些密码安全系数不高。”
游衣听得目瞪口呆，端木正则也摇头道：“这也太出格了。孙博士没找他算账？”
女职员显然也对这个事件记忆犹新，说道：“怎么没找，那天都闹翻天了！小游总居然硬说霍淼是好心提醒，担心老人家不懂电脑，密码太简单，账号会被盗……嗨，孙博士开始玩电脑的时候，他们都还没出生呢！总之，小游总不但没训霍淼，还非要孙博士谢谢他，孙博士大发雷霆……那天游总本来都回家了，最后闹得游总又赶回公司来。但是游总那性子，嗨，你们也知道，反正就是和稀泥呗，他也说霍淼是好心，只是年纪小，没考虑方法是不是得当，再说是孙博士先侮辱霍淼的，反正最后各打五十大板，扣了霍淼一个月奖金，也就结束了。”
游衣心中一动，写道：“所以，霍淼是个厉害的黑客？”
女员工摆手道：“黑不黑客的我不知道，他是信息安全部的，等于是给机密资料造锁的。造锁的都是开锁大师，这不是肯定的嘛。所以没事别招惹他。”
龙愿内部的派系分歧公司里人尽皆知，她看这两人来他们这里询问，以为他们是亲孙博士这一派的，是以对游鸿之那边的人评头论足起来没什么遮掩。
端木正则和游衣都静默了一瞬没有说话，各有所思。
“我们还挺想来这个部门的，主要是……嗯，专业比较对口。不知道孙博士脾气怎么样，严厉不严厉？”端木正则问。
“博士的工作要求是有点严格。”男员工诚实地说，“不过不能怪他，做了半辈子的研究，十年前就该临床了，结果拖到现在都没开始，换了谁都会着急上火，脾气急一点也是能理解的。”
“听说他年轻的时候也不这样，还是十年前的事，他受了些打击。”女员工有些同情地说，“那一次老游总去外省有事，据说本来孙博士是要同行的，但是那时候有个实验正到关键时候，离不了人，他就没去，哪知道老游总没回得来……”
游衣立即写道：“那他没去，还有别人和老游总一起去吗？”
“当然有了，那年我刚进研究所实习，记得很清楚，当时老游总带了好几个人一起去的，当年研究所的高层核心人物走了一半，隔壁那个实验室还因为顶头上司不在家放假了呢。要不是这样，出了事以后，游惊之……咳，游总也不能这么快把龙愿的天翻过来。”
端木正则立即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——祝氏庆祝嫡系之子的生日，邀请游氏是说得过去的，这些上个世纪辉煌过的大世族之间有些交情不奇怪，可是这种场合，老游总带几个喜欢的儿子孙子去才算正常，带着得力下属去就很奇怪了。
“他为什么带这些人去？”端木正则问。
女员工道：“你这话说的，以前也不是没去外省交流学习过，他又不知道那次会出事。”
端木正则一愣，“交流学习？”
“当然了，不然出去干什么？”女员工说，“你们不会以为是去旅游的吧，老游总是个工作狂，老研究所里人人都知道，不可能组织这种团建活动的。”
游衣和端木正则对视了一眼，都知道这个女员工知道的也仅限于此了，于是游衣没再写字，端木正则随意和两人又闲扯了几句工作氛围、待遇福利什么的，就带着游衣谢过他们，告辞了。
出了办公室，端木正则压低声音说：“看来想要问出当年的事，还是要接触孙博士，这些底下的职工也只知道那套糊弄人的官方说辞。”
游衣写道：“孙博士不是被……”他想写霍淼，但是这两个字笔画太多了，他懒了一下，直接留了两个字的空格，“……气走了吗？现在应该不在。”
端木正则点头道：“对。这层也没地方坐着等，你累吗？我们可以回一楼的招待室休息一会儿。”
他连问都没问那个空格的事，这是自然的，他当然知道那两个字是“霍淼”，也知道是因为笔画太多，游衣写起来麻烦。
游衣抿唇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。他一直小心地生活，独来独往惯了，但他并非愿意一个人过，只是没有选择。这还是第一次，他体会到了和同伴的默契，并且为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小默契愉悦不已。
“偷着乐什么呢，嗯？”端木正则笑着问。
游衣好像被抓包偷吃的小仓鼠，赶紧摇摇头，欲盖弥彰地马上写道：“我不累，刚才一直坐着。既然他不在，我们抓紧时间去耀灵项目组吧，再过一会儿要到下班时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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